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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洋网:基层官场“非法化”生存的巨大杀伤力

www.cr-citynews.com】 【时间:2011-11-20】 【来源:阳光新闻网】【 王石川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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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北大社会学博士冯军旗在中部某农业县挂职两年,写出25万字的博士论文,力图在某种程度上还原这个县乃至更广意义上的基层官场生态。他收集官员在年龄、学历方面的造假证据;披露该县改革开放以来的虚假政绩工程;甚至搜罗了这个县1013名副科级及以上干部的简历,寻找他们升迁路上的“奥秘”。“政治家族”现象也在这样的寻找中浮出水面。他还试图还原官场晋升道路上秘而不宣的“上贡体制”与“买官卖官”,并屡次接近“最为隐秘”的纪委官员,考察“摘帽的尺度”。
  
  学者吴思把潜规则称作“中国历史中的真实游戏”,一定程度上说,支持中国社会运行的不是冠冕堂皇的明规则、正式规定,而是大家看不到却摸得着、感受得到的潜规则。基层官场的种种错乱与苍白、光鲜与阴暗、溃烂与挣扎……人们并不陌生,也许早有领教,但当冯军旗博士系统性地展示了中县的官场生态,还是让人有些错愕与黯然,悲怆与愤怒。
  
  比如,畸形而异化的政治家族。冯军旗发现,在这个副科级及以上干部仅有1000多人的农业县里,竟然存在着21个政治“大家族”和140个政治“小家族”。在这个庞大的“政治家族”网络中,一些秘而不宣的潜规则变得清晰可见。再比如,中县县长直言:“大家整天都坐在火山口上,辞职算了。”“按照纪律处分条例,咱俩都应该受处分,在座的,谁不受处分?”……所有的潜规则,指出了一个冷酷而真实的现实,“有权就有一切”,规则不如权力,小权不如大权,潜规则就是由各种权力支配。
  
  在当下,人们对萝卜招聘深恶痛绝,殊不知在中县,权力世袭已经成为官场最华丽、最嚣张也最为人们熟知的一大“风景”。凡是副处级及以上领导干部的子女,至少拥有一个副科级以上职务,正科级亦不鲜见,“几乎找不到一个孤立的家族”。不少网友常常感叹,“投胎是门技术活,精子决定位子。”“仙家还是仙家做,哪有凡人做仙家?”很显然,深刻诠释这种抱怨的并不是萝卜招聘,而是权力世袭,是已经成为潜规则的权力世袭,与权力世袭相比,那些煞费苦心的萝卜招聘,甚至显得有些温情和含蓄了。
  
  事情最可怕的不是潜规则盛行,也不不是基层官员的集体非法化生存,而是在潜规则支配下,大家虽然都非法化生存,却一个个活得滋润、过得骄傲。即便“都应该受处分,在座的,谁不受处分”,但偏偏能够安然无恙,一大秘诀就是和纪检部门搞好关系,而纪委办案更是信奉潜规则,有些问题是一定要查处的,有些问题则是官僚共同体内默认的潜规则,即使涉及一般也要规避。于是我们看到,那些落马的官员,往往存在三种情况,一是贪腐问题严重,二是重大责任事故,三是处处结怨,得罪人“太多太苦”。当然,最关键的还不是这,真问题在于领导不“保”你了,或者无法“保”你了。
  
  反腐是“隔墙甩砖头,砸着谁是谁”,这是不少落马官员的抱怨,似乎带有撒娇的意味;也是不少网友的调侃,不无嘲讽意味。中县官员落马现象,俨然证明了这句话具有一定的定律性质。
  
  冯军旗展示了一个貌似奇绝的官场标本,但实际上,中县并不孤独,如果像冯军旗一样下基层,一样深入基层官场,与那些基层官员近距离接触,就会发现类似的中县简直不胜枚举。这是问题的悲哀之处,也是问题的可怕之处。
  
  如果说在10年前,在30年前,甚至在60年前,政治家族不那么让人痛恨,权力世袭不那么让人敏感,甚至连官场腐败都不那么让人心有余悸,那么今天,公民的权利意识已经日益蓬勃,井喷开来,民主、平等和自由成了公民的朴素追求,为了实现这些愿景,堪称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。如果扭曲的政治家族继续存在,如果官员非法化生存依然大行其道,如果权力腐败继续丧心病狂,公众也许就会那么心平气和了。前不久,经济学家张维迎透露:“90年代初,年轻人喜欢穿一个T恤,上面印着“点背不能怪社会”,那时候的心态是如果混得不好,怪自己,所以我要努力。现在呢,点背都怪社会。心态不一样了。”如果穷孩子的上升渠道继续闭塞,如果潜规则继续打败规则,别说穷孩子,就是中产阶层也会埋怨社会,敌视权势,社会就会出现阶层对立和断裂。
  
  有学者直言,“有权就有一切”的民族,恰恰丧失了真正人类文明的“一切”;而只有“潜规则”的民族将会永远拒绝人类现代文明的“宪政”,包括拒绝人类“真善美”的普世价值。很显然,潜规则不可能根除,但是当规则的威力呈现了出来,当宪政更宽泛更深入更全面地践行,那些罪恶的潜规则就会少一些!
 

  编辑:谢莉 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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